星期六, 10月 01, 2005

《我和北大》季羨林

這是三聯書店出版的一本小書,是由白燁編選季羨林的散文而成。

裡面有一篇特別令我動容,《站在胡適之先生墓前》。裡頭有一段文字特別讓人感動。

最初兩個學期,選修梵文的只有我一個外國學生。然而教授照教不誤,而且備課充分,講解細緻。威儀儼然,一絲不茍。幾乎是我一個學生壟斷各堂,受益之大,自可想見、二站爆發,瓦爾德施密特先生備徵從軍。已經退秀的原印度學講座就受西克,雖年已逾八旬,毅然又走上講台。教的依舊是我一個中國學生。西克先生不久就告訴我,他要把自己生平的絕招全傳授給我,包括《梨俱吠陀》、《大疏》、《十王子傳》,還有他費了二十年的時間才解讀了的吐火羅文。在吐火羅文研究領域中,他是世界最高權威。我並非天才,六七種外語早已塞滿了我那渺小的腦袋瓜,我並不想在塞進吐火羅文。然而像我祖父一般的西克先生,告訴我的是他的決定,一點征求意見的意思都沒有。我唯一能走的道路就是:敬謹遵命。現在回憶起來,冬天大雪之後,在研究所上過課,天已近黃昏。積雪白暟暟的擁滿十里長街。雪厚路滑,天空陰暗,地閃雪光,路上闐靜無人,我攙扶著老爺子,一步高,一步低,送他到家。我沒有見過自己的祖父,當時我真覺得,身邊的老人就是我的祖父。他為了學術,不惜衰朽殘年,不顧自己的健康,想把衣鉢傳給我這個異國青年。此時我心中思緒翻騰,感激與溫暖並在,擔心和愛憐齊湧。我真不知道是置身何地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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